一個時代結束的象徵

中國大陸全國人大及政協會議自本周起召開,第一天就傳出國務院總理記者會被取消了,引發海內外媒體議論。
自一九九三年以來,全國兩會閉幕後所舉行的總理記者會,向來是外界一窺中國年度政策動向的重要窗口,也是最能展現大陸總理個人魅力的場合。例如朱鎔基曾以「準備了一百口棺材,九十九口留給貪官,一口留給我自己」的決心,誓言反貪;溫家寶曾稱「沒有政治體制改革的成功,經濟體制改革不可能進行到底」。
如此受矚目的記者會突然被取消,難免引發各種揣測。多認為有兩種可能,一種是現任總理李強自己不想開記者會,另一種可能是習近平指示取消記者會,並在上月底的中共政治局會議上做出決定。不論是基於何者,恐怕都與中國當前的政治格局與經濟情勢有關。
國務院總理原被視為中共體制上的二號人物,按照江、胡時期的職權分工,總理主掌內政和經濟,但自習近平二○一二年掌權以來,透過設置委員會及小組方式直接掌控經濟大權;總理一職在李克強時地位已被削弱,到了內臣型的李強時代,更已淪為中共中央辦事處主任角色。
李強擔任總理一年以來行事低調,包括打破總理出訪搭乘專機的慣例,降格為搭乘包機,始終將習近平領導核心掛在嘴邊,向外界表明沒有「習李體制」,只有習近平的絕對領導。外界解讀,若真是李強主動建議取消記者會,可能是想藉此向習表忠誠。
中國目前面臨的狀況複雜,讓總理面對中外媒體記者,不好說什麼。問題說多了不是,說少了更不是;問題說輕了,外界不信,說重了,又讓外界對中國更沒信心。
如去年一年之內,國務院轄下的兩位國務委員突然失蹤,一位是兼任外交部長的秦剛,一位是兼任國防部長的李尚福,至今仍然下落不明,勢必成為外媒記者追問李強的重點。但外交、國防人事根本不是他能定奪,若回答得不妥當,豈不徒增困擾。
再者目前中國經濟情勢嚴峻,正面臨八大困境,包括:經濟增長引擎房地產熄火、消費者信心萎靡不振、政府債台高築、通貨緊縮、外資撤離問題、少子化老齡化人口危機、西方經貿「去風險化」,加上可用政策刺激選項愈來愈少,未來經濟成長恐更加疲軟。
但中國官方宣稱去年經濟成長百分之五點二,李強特別在達沃斯論壇提前透露,意在唱響中國經濟光明曲,以吸引外資,沒想到立刻被外媒打臉,指去年中國實際上是負成長。
今年中國經濟成長目標訂為百分之五左右,但原應在去年秋天召開、用以制定年度經濟決策的三中全會,卻至今只聞樓梯響,表明經濟問題嚴重,卻束手無策。在這種情況下,總理記者會取消也就不令人意外了。
相比起習近平打破國家領導人兩任十年慣例,又改變政治局常委會「七上八下」傳統,成員變成清一色習家軍,總理記者會被取消只是小事,卻也是一個時代結束的象徵。
【轉載自人間福報】2024.03.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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